蘇 (第2/3页)
br> 他重新坐回床沿,將那隻兔子輕輕放在她的枕邊,動作溫柔得彷彿在安放什麼稀世珍寶。然後,他伸出手,輕輕撥開她黏在臉頰上的濕髮,指尖順著她的下顎線緩緩滑動。 「妳不要我?」他的聲音很輕,卻帶著一絲殘酷的嘲弄,「那妳是想要誰?那個被妳退了婚的蕭策?還是說,妳想當尼姑?可惜啊,這世間沒有廟宇敢收我的女人。」 「你、你??」 氣急敗壞的話語卡在喉嚨,接連引發了一陣劇烈的咳嗽,蒼白的臉漲得通紅。她氣得呼吸不順,胸口劇烈起伏,看起來隨時都會再次昏厥過去。齊幽染只是冷眼看著,沒有絲毫動容。 就在她咳得撕心裂肺、幾乎要喘不過氣時,他卻忽然彎下腰,端起枕邊那杯還溫著的水,重新將她攬進懷裡。他的動作沒有一絲猶豫,彷彿方才的冰冷對峙從未發生。 他將杯沿送到她乾裂的唇邊,用不容拒絕的力度逼她喝下幾口。溫潤的水流緩解了她喉間的火燒感,卻澆不熄她心中的怒火。她想掙扎,卻被他鐵箍般的手臂牢牢固定住。 「省點力氣吧。」他的聲音平靜無波,像是在陳述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,「妳現在的身體,氣一下都得費半天勁。想罵我,等妳有力氣下床走路再說。」 確實如此。接下來的幾天,房間裡的氛圍變得詭異而沉默。她只要眉頭輕輕一皺,或是呼吸間帶上一絲不稳的喘息,那道身影就會立刻出現在床邊。他有時端來溫熱的藥汁,有時是清爽的米粥,動作利落,不帶多餘的情感。 他從不與她多言,只是用眼神示意她張嘴,然後將食物或藥物送進來。她若是倔強地閉緊唇,他也不會強迫,只是靜靜地等著,那種無形的壓力比任何威脅都更讓人難受。最終,總是她先敗下陣來。 一次半夜,她因為背部的傷痛而驚醒,無意識中溢出一聲痛哼。黑暗中,他立刻翻身下床,點亮了床頭的燭火。昏黃的光線下,他拿過藥膏,二話不說地掀開她的被褥,冰涼的手指直接覆上她傷處的皮膚。 「別動。」他的聲音在靜夜裡格外清晰,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。指腹的力道不輕不重,小心地避開最嚴重的瘀傷,專注地涂抹著藥膏。他的表情很專注,彷彿在處理一件關乎生死的軍務,而不是在照顧一個他口中的「女人」。 「你幹嘛?我??」 話音未落,她的身體就因他冰涼指尖的觸碰而猛地一顫,下意識地想往後躲,卻被床沿抵住了退路。齊幽染按在她背上的手掌紋絲不動,掌心傳來的溫度與藥膏的清涼形成對比,讓她無處可逃。 他沒有回答,只是專注地進行著手上的動作,指尖順著她背脊的曲線輕柔滑動,確保每一寸傷處都被藥膏覆蓋。昏黃的燭光下,他深邃的側臉輪廓分明,長長的睫毛投下一片陰影,掩去了眼中的情緒。 室內的空氣彷彿凝滯了,只剩下布料摩擦的微弱聲響和她漸漸粗重的呼吸。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,一下一下,敲打在緊繃的神經上。他的沉默比任何尖銳的言語都更具壓迫感。 直到最後一處傷口也被細細涂抹完畢,他才緩緩收回手,蓋好被子,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。他抬眼看著她,眸光在跳動的燭火中显得深沉。「閉嘴,睡覺。」 她確實感覺好了許多,背部的傷痛已化作隱隱的癢,四肢也恢复了力氣。這種身體的康復,讓那顆想逃跑的心也開始活躍起來。她開始偷偷觀察他每天出入的時間,計算著從這間寢院到王府大門的路線,腦中一遍遍演練著溜走的可能。 齊幽染似乎察覺到了什麼,但沒有點破。他照舊按時送來飯菜藥湯,只是守在她身邊的時間變得更長了。有時候他什麼也不做,只是坐在書案前翻看兵書,可那銳利的視線卻總是若有似無地飄過來,像一张無形的網。 這天下午,他端著一碗清淡的粥進來,見她正靠在床头,眼神飄忽地望向窗外。他將碗放在桌上,沒有像往常一樣催她吃飯,反而走到窗邊,推開了那扇一直緊閉的窗。 「外面的天氣不錯。」他背對著她,聲音聽不出情緒,「妳的身體也恢復得差不多了,明天我帶妳在王府裡走走,熟悉熟悉環境。畢竟,妳以後要住的地方,總得認識吧。」 「誰以後要住這了!」 這句話帶著她虛弱的倔強,卻沒能讓門外那道身影有絲毫停頓。齊幽染彷彿沒聽見,他徑直走到桌邊,自顧自地倒了杯茶,然後才轉過身來,那雙深邃的眼眸裡含著一抹冷冷的笑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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